老周的黑白两界

《胡适与中国现代知识分子的选择》 周明之 著 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2005年1版1印

“所有的防身之具只是一个慈母的爱，一点点用功的习惯，和一点点怀疑的倾向。”这是胡适在《四十自述》中对1904年的那趟改变他命运旅途的追忆，时年十三岁的胡适告别寡母亲，跟随兄长从安徽绩溪到上海求学。绩溪、上海、美国三点勾勒了胡适早年的求学地图：幼年的私塾教育为他打下了良好的国学功底，在上海梅溪学堂、澄衷学堂、中国公学、新中国公学相继六年的学习生涯，奠定了他扎实的英文和数学基础。尔后于1910年终通过在北平举行的庚子赔款留学考试，留学大洋彼岸的美国，先是在康乃尔大学学习农学，后又赴哥伦比亚大学转攻哲学。

胡适所处的时代是中西文化思想强烈碰撞的年代，在这样千古未有的变局中，胡适的行动也代表了那一代中国知识分子的痛苦与矛盾。这种矛盾和痛苦首先可以反映在对待中国传统文化的态度上。1917年胡适回国后，用在美国学到的科学和实用主义作为利器，开始对中国传统进行了辛辣的攻击。然而反观他写给外国人看的英文著作和他在美国所做的许多演讲稿中，我们都可以发表胡适都是高调宣扬中国传统文化的美德。与在国内的情况形成鲜明的对比。对待中国传统文化的分裂态度同样体现在他的严肃的学术研究和应急的论战观点之中，前者由于需要材料佐证，故胡适显得冷静客观能够理想地批判传统，而在消耗他大量时间和精力的与诸派论战中胡适的观点则是偏激、激进。

对于这样的分裂和矛盾，周明之分析其原因是“在中国的环境中，胡适有足够的不与过去割裂的安全感。对传统的猛烈攻击，不仅不会威胁他的认同感，反而使他的失意情绪找到一个发泄口。在他的学术著作中，他本人与当代中国间的距离立即拉大，使他能够保持平衡。而对外国人讲中国的现代化的问题时，胡适还有另一种思乡病，来自西方的压力，无论真实的或想象的，都产生了为他敬爱的祖国辩护的需p205              

对于西方文化，胡适的心态也是颇为复杂。胡适刚到美国最先接触到的西方文化的因子是基督教，由于起初胡适把基督教看作一种伦理体系，甚至认为能够净化、升华人的气质，于是加入教会。但是后来在频繁、密切地参与到教会诸多事务中后，又发现基督教对于基督徒和非基督土实在是持双重标准，同时也关注到基督教在中国传教过程中不断发生侵犯中国国家主权、危害国家独立的行为。这时胡适对于基督教的态度有信仰转而怀疑，甚至是批判。“胡适对于传教士和自己祖国这种又爱又恨的感情使他既是二者的批评者又是二者的代言人。” 这里同样也涉及到胡适的世界主义观和民族主义观念的问题。  

     作为矛盾者的胡适，为市井所日常关注的更多是是他与江冬秀的之间的婚姻。胡适终其一身宣传和鼓励中国妇女要为自己的自由和尊严而战，赞美恋爱结婚自由。但是他自己并没有身体力行上述号召。原因是多方面的。其中很重要的一点和她的母亲有关，在他远在美国十余年间都是江在母亲身边陪伴。他对母亲有很深的敬畏和内疚之情，而只有与江结婚，他才能报答母亲的恩情，才能显示对母亲的感激之情，得到心灵的慰藉。虽然后来从胡的日记和信笺中，我可以了解到胡适能够容忍和理解他与江之间的巨大差距。但是胡对江是否产生了感情尚可争论。但显然的是这一段婚姻一直延续到他去世，也没有多少激情。

胡适求学小传

胡适1891年生于上海。胡适四岁丧父，之前在家乡安徽绩溪接受传统私塾教育。1904年随兄长赴上海，旅途中胡适称他“所有的防身之具只是一个慈母的爱，一点点用功的习惯，和一点点怀疑的倾向。”在上海，胡适先后在梅溪学堂、澄衷学堂、中国公学、新中国公学就读。六年间少年胡适在英语、数学和国文上投入了大量时间和精力，为其日后顺利通过庚子赔款留学考试打下良好基础。1910年初到美国康乃尔大学，胡适先是学习农学，后于1915年转至哥伦比亚大学专攻中国哲学。